9月中旬，本报记者赶赴平湖市黄姑镇，开展服装企业生存状态调查。
为什么选黄姑？原因有二。
一是因为黄姑镇是“服装重镇”。到2007年底，全镇拥有服装企业142家，其中规模以上42家；服装业产值占该镇经济总量的60%。在这一轮经济调整中，服装业是受冲击最大的行业之一，选择“服装重镇”较具典型性。
二是因为黄姑镇在平湖市的经济总量排序中处于中游水平，相比于那些实力更强或者更弱的乡镇而言，它也更具代表性。
“跑量已经赚不到钱了”
刚到黄姑，一份最新的统计数据，就传递出服装业“冬天”的寒意。
今年以来，黄姑镇陆续有38家服装企业停产，超过总数的四分之一。其中，规模以上企业停产3家，占全部规模以上企业的7.14%。同时，全镇外来务工人员在去年底2.6万人的基础上，至今已减员5000余人，其中60%的减员来自服装业。
我们驱车来到黄姑镇的经济核心区——“黄姑工业功能区”。据镇政府工作人员介绍，“功能区”内现有企业52家，都是年产值500万元以上的规模企业。其中，服装企业有37家，镇里绝大多数规模以上服装企业集中在这里。目前，区内已有3家服装企业停产，分别是平湖市金兔制衣有限公司、平湖市五星工贸有限公司和嘉兴宝嘉制衣有限公司。据悉，平湖规模以上服装企业停产的，也就是这3家。
走进“五星工贸”公司，老板陈贵亭告诉我们，一个多月前，他关闭了经营多年的服装厂。该厂原有160台缝纫机，近300名员工。今年以来，熟练工越来越难招，管理上又常出乱子，只好关门停产。他叹了口气说：“原来还可以靠跑量赚钱，现在肯定不行了。”
服装企业面临的形势确实严峻。据镇干部介绍，由于国际市场需求萎缩、生产经营成本剧增，全镇35%规模以上企业陷入亏损境地。今年1月至8月，规模以上服装企业实现工业总产值10.9亿元，同比下降1%；而效益则由去年同期的207万元，变为亏损1172万元。
靠大企业“甩单”日子不长久
38家停产的服装企业中，只有3家是规模以上企业，剩下的就是小企业了。我们试图找到他们中的一些人，揭开停产的谜底。
建设路上的“新洲制衣”公司大门紧闭。透过铁栅栏，我们看见里面偶尔还有一两个员工收拾剩余的面辅料，仿佛刚刚停产。据一位熟悉“新洲制衣”的镇政府工作人员透露，老板已经付了两年的房租，还有一年才到期，但因为接的订单利润太薄，实在扛不下去了，只得停产，150多名员工一夜之间解散。
更多的小服装厂，分布在镇里14个行政村中。它们以家庭作坊为主，雇工不超过100人。在韩庙村，我们看到，这些小厂大都生产现场较乱、设备落后、技术薄弱。村头一家名为“火狐”的小厂不久前关了门，还欠下40多名员工的工资，镇里只好拍卖该厂的设备，偿还员工工资。
知情人士透露，这些小厂大都靠大企业的“甩单”生存，即大企业将一些技术含量不高、附加值低的订单转包给这些小厂。小厂接单后，只能在本不丰厚的利润空间里“找食”，碰到今年这样成本大幅攀升的情况，顷刻间失去了赢利空间，只得关门歇业。
据介绍，平湖共有1700多家服装企业，其中85%为中小企业，它们受到的冲击最大。市服装行业协会常务副会长费永华认为，缺乏核心竞争力导致了中小企业赢利能力下滑。
“服装重镇”开始“洗牌”
在接下来的调查中，我们发现，与小厂被迫关门不同，停产的3家规模以上企业，更多的是出于自身发展需要主动停产，实施腾笼换鸟。
原来拥有近300名员工的“五星工贸”老板陈贵亭关闭服装厂后，立即新开了不锈钢厂。新项目只需员工30人，而年产值能达到1000多万元，与原来的服装厂持平。他感慨道，一名服装厂员工2006年工资总额大概是1.68万元，2007年增加到1.88万元，预计今年将达2.08万元。劳动力成本上升，少用些人工，就会多一些盈利空间。
平湖市金兔制衣有限公司也关闭了旗下的一间服装厂。“金兔制衣”的老板原来靠做五金起家，2003年开办服装厂尝到了赚钱的甜头，以后逐年扩大产能，去年初又收购了一家服装厂，鼎盛时期员工总数超过1100人，年产值近亿元。仅仅一年多时间，他便发现新厂的员工素质、管理水平存在不少问题，加上经营成本大幅攀升，不得不迅速将其关闭。在腾空的服装车间里，他新上了压缩机配套件生产线，今年产值预计将达5000万元，利润率预期在15%左右。
但是，他仍然保留了老服装厂，因为其中凝聚了多年的心血，而且机器设备和管理水平还是有竞争力的。
拥有900名员工、年产值上亿元的嘉兴宝嘉制衣有限公司，不久前将企业70%的股权出让给上海一家名为“正邦”的服装经营企业。利用出让股权得来的资金，“宝嘉制衣”打算进入机械制造业，具体项目正在进一步洽谈中。
种种迹象表明，在黄姑这个“服装重镇”中，“洗牌”的大门已经打开了，就在部分企业停产“出局”的时候，不少人却准备打出“新牌”。一位有实力的服装业主透露，市政府鼓励兼并重组的政策已定，服装业的“战国时代”已经到来。(作者 施晓义 沈建波 莫云)
